第(1/3)页 界碑前,风声呼啸。 二十个学员围坐在石碑周围,李排长从背囊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递给大家:“简单吃点,补充体力。休息到晚上七点半,然后往回走。” “往回走?”孙大伟眼睛都直了,“李排长,咱们……不是原路返回吧?” “不然呢?”李排长笑了笑,“你以为有车接你?” 孙大伟脸一垮,抱着脚哀嚎:“我的亲娘诶,这二十公里爬过来我都快散架了,还得再爬回去?” “不用爬。”李排长说,“走回去。” 这话说得更绝望。 “行了,别叫唤了。”张班长拍了拍孙大伟的肩膀,“既然来了,就得走完。咱们边防兵有句话:巡逻路,一步不能少。来的时候走了哪条路,回去就得走哪条路。” “为啥啊?”陈昊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问,“不能换条好走的路吗?” “不能。”李排长严肃起来,“巡逻不是郊游,是任务。任务路线是固定的,沿途的观察点、标记点、安全隐患,都得检查一遍。换条路,就漏了检查。万一有人趁咱们换路的时候在那些地方搞小动作怎么办?”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。 “那咱们晚上七点开始往回走,”陆辰算了算时间,“走到半夜一点才能到哨所?” “差不多。”王强点点头,“不过晚上路难走,可能会慢点。顺利的话,凌晨两点能到。” “凌晨两点……”林笑笑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那今天一共要走……四十公里?” “四十公里山路。”刘班长补充道,“这对我们来说是常规操作。一周三次,风雨无阻。” “一周三次?!”孙大伟下巴都快掉地上了,“一周走三次四十公里?你们腿是铁打的吗?” “铁打的也得磨出泡。”张班长笑了笑,“不过走多了,就习惯了。人的适应性很强的。” 学员们都沉默了。 他们今天走这一趟,已经累得半死,脚上起泡,身上带伤。 而边防兵们,每周要这样走三次,一年走一百五十多次。 这已经不是体力的问题了,这是意志的较量。 “行了,别想那么多了。”李排长站起来,“趁着天还亮,咱们弄点热乎的吃。光啃压缩饼干不行,晚上还有硬仗要打。” 他招招手,几个战士开始从背囊里往外掏东西:一个小铁锅,几包挂面,几根火腿肠,还有几个土豆。 “你们……还带了这些?”秦雨薇惊讶地问。 “每次长途巡逻都会带。”刘班长一边削土豆皮一边说,“压缩饼干能填肚子,但吃久了胃受不了。偶尔煮点热乎的,能提神,也能暖身子。” “那水呢?”陆辰问,“你们背囊里还装得下水?” “带了两瓶,省着点用。”王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沙坑,“看见那个了吗?那儿有个地下泉眼,水不多,但够煮面。” 果然,沙坑底部有处潮湿的地方,慢慢渗出清澈的水。 两个战士拿着水壶过去接水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把泉眼弄脏了。 “这水能喝吗?”陈思思担心地问。 “能。”李排长说,“我们测过,水质没问题。而且就煮个面,烧开了啥细菌都死了。” 很快,战士们就在背风的石头后面搭起了简易灶台——几块石头垒成个圈,中间生火。 柴火是从路上捡的枯树枝和骆驼刺,虽然不多,但够用。 火生起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 橘红色的火焰在戈壁的寒风中跳跃,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。 “真暖和……”林笑笑把手凑到火边,冻得发紫的手指慢慢恢复了血色。 “小心点,别靠太近。”苏夏把她往后拉了拉,“戈壁风大,火星子乱飞,烧着衣服就麻烦了。” 果然,一阵风吹来,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蹿,吓得众人纷纷后退。 但很快又围了上来——太冷了,这堆火是唯一的温暖来源。 铁锅架在石头上,水慢慢烧开。 刘班长把挂面下进去,又切了火腿肠和土豆块扔进去。 没有油,没有盐,就是清水煮面。 但那股热气腾腾的面香味,在寒冷的戈壁滩上,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诱人。 “好香……”孙大伟咽了口唾沫,“我从来没觉得清水煮面这么香过。” “那是你饿了。”张班长用树枝搅动着锅里的面,“人在极端环境下,对食物的感知会变得特别敏感。一顿热乎饭,有时候能救一条命。” 面煮好了,战士们拿出几个折叠碗,盛了面,先递给学员们。 “你们先吃。”李排长说,“我们等下一锅。” “那怎么行……”陆辰赶紧推辞。 “少废话。”王强直接把碗塞到他手里,“你们是客人,我们是主人。主人哪有让客人饿着的道理?” 陆辰端着碗,看着碗里简单的面条——几根挂面,几块土豆,几片火腿肠,连葱花都没有。 但他觉得,这碗面,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。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 面条煮得有点软,土豆还有点硬,火腿肠是那种最便宜的淀粉肠。 但热乎乎的汤水下肚,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。 “好吃!”陈昊狼吞虎咽,“真好吃!” 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赵小虎在旁边笑,“就这点面,你吃完了我们可没得吃了。” 陈昊这才发现,自己的碗已经快空了,而其他人才吃了几口。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放慢了速度。 二十个人围坐在火堆旁,捧着碗,吸溜吸溜地吃着面。 戈壁滩上,这堆小小的火,这锅简单的面,这群围坐在一起的人,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。 直播间里,虽然只有GOPrO拍摄的摇晃镜头,但观众们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温暖: “看着好香,我都想吃了。” “清水煮面能吃得这么香,他们是真饿了。” “边防兵们真好,自己不吃先给学员。” “这画面好感人,像一家人。” “想起了我当兵的时候,也是这样围在一起吃饭。” --- 面吃完了,锅底还剩一点汤。 李排长把汤分给几个体力消耗大的学员:“喝点,暖和。” 孙大伟接过碗,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,抹了抹嘴:“李排长,你们平时巡逻都这么吃吗?” “差不多。”李排长点点头,“有时候带点干菜,有时候啥也没有,就白水煮面。能吃点热乎的就不错了。” “那冬天呢?”秦雨薇问,“冬天这么冷,生火也难吧?” “冬天最难。”李排长叹了口气,“戈壁滩上风大,火难生,生了也容易被吹灭。有时候得找半天才能找到背风的地方。而且冬天温度低,水烧开得慢,等面煮好,人都快冻僵了。” 他说着,看了看天色:“今天还算好的,零下十度。要是腊月里,零下三十多度,那才叫遭罪。” 零下三十多度。 学员们想象了一下那个温度,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 “行了,休息得差不多了。”李排长站起来,“把火灭了,收拾东西。准备出发。” 战士们开始用沙土把火堆埋起来,确保火星完全熄灭——在戈壁滩上,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大火。 锅碗收拾干净,垃圾全部装进背囊——边防兵的规矩,垃圾必须带回去,一点都不能留在国境线上。 晚上七点半,队伍准时出发。 往回走的路,比来的时候更难。 因为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,脚上的泡也更疼了。 林笑笑走得一瘸一拐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 苏夏扶着她:“还能坚持吗?” “能……”林笑笑咬着牙,“就是……脚疼……” “疼也得走。”苏夏说,“在这儿停下,只会更糟。走起来,疼着疼着就麻木了。” 林笑笑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,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 不仅她,其他学员也一样。 莫莫脚踝肿得更厉害了,几乎无法承重,全靠两个战士轮流搀扶。 陈思思光脚穿着战士的袜子,脚底板被砂石硌得生疼,走一步皱一下眉头。 孙大伟的脚踝用绷带缠得紧紧的,但每走一步还是钻心地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