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乡兵初阅-《梦绕明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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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属下明白。”周文柏点头应下。他知道,总督大人这是在将统治的根系,向着最基层的土壤深处,更扎实地延伸下去。这“乡兵初阅”,不仅仅是一次军事操演,更是一次对基层动员和组织能力的一次试探与奠基。
第一百三十章观风细报
秋意渐深,信阳城内外各项事务在朱炎设定的轨道上稳步推进,虽时有磕绊,却也初见成效。这一日,朱炎并未处理日常军政,而是在行辕二堂设座,召回了分散在信阳、汝宁各州县的首批“观风使”,听取他们近段时间的详细禀报。周文柏陪坐一旁,负责记录要点。
这些被朱炎亲自挑选出来的年轻士子,经过数月基层历练,脸上少了几分书卷气,多了几分风霜与沉静。他们逐一上前,依据暗中查访所得,禀报各州县推行新政的真实情况,内容细致入微,远超寻常官府文书。
首位观风使禀报的是石泉县龙口堰后续。他言及堰渠疏通后,东乡今秋收成确有好转,乡民对官府赞誉居多。然他也提到,有胥吏在发放以工代赈口粮时,虽不敢明面克扣,却以“折色”为名,将部分米粮折成价值更低的布帛或其他杂物,变相盘剥,引得乡民私下抱怨。
朱炎听罢,未露怒色,只对周文柏道:“记下。此类‘折色’陋规,需明文禁止。日后凡官府兴役发放钱粮,一律需公示标准,允许民夫按实价折银或全领米粮,严禁胥吏擅定折色品类与价码。”
第二位观风使禀报的则是信阳州推行乡兵之制的隐忧。他察得某乡保长,乃当地一富户子弟,借组织乡兵之名,将训练徭役多摊派于贫苦农户,而自家子弟及亲近者则借故躲避,甚至向应召乡民索取“免役钱”,在乡里引起不小怨言,却无人敢言。
“此乃必然。”朱炎微微蹙眉,“基层之权,若不得良人执掌,善政亦成苛政。文柏,日后乡兵保长之选,需由乡民公推,里正与官府共同核定,绝不可由豪强把持。对此类借机渔利者,查实一个,严办一个!”
随后,又有观风使禀报了汝宁府某县在清丈田亩中,知县迫于士绅压力,对部分大户田亩等第评定刻意放宽,导致赋役负担依旧不公;以及信阳南部某县因距贼患稍远,官员懈怠,垦荒令与水利修葺进度迟缓等情。
这些来自最基层的、未经粉饰的信息,将新政光鲜表面下的暗流与积弊一一揭示。朱炎仔细听着,不时发问,命周文柏详加记录。他深知,改革之难,不在于制定方略,而在于穿透层层阻碍,使其真正落地,惠及于民。这些观风使,便是他的眼睛和耳朵,帮助他触摸到治理最末梢的真实脉搏。
待所有观风使禀报完毕,朱炎沉吟良久,方开口道:“诸位辛苦。尔等所报,皆关乎民生利害,朝廷法度。所见弊端,非尔等之过,乃积习之深,非一日可除。”
他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,语气转为凝重:“‘观风’之责,非止于察弊,更在于导引。日后尔等除密报之外,于地方亦可适时宣讲新政本意,澄清流言,使百姓知官府之用心。若遇贤良吏员、开明士绅,亦当记录荐举。破旧立新,非仅凭雷霆手段,亦需树立典范,引导风气。”
众观风使肃然应诺。
众人退下后,朱炎对周文柏道:“文柏,将这些事项分门别类,涉及吏治者,移交按察司核查;涉及政策施行细则者,着相关衙署限期议定改进章程;涉及地方官员怠政或舞弊者,记录在案,作为日后考绩依据。”
“是,部堂。”周文柏应道,随即略带忧色,“只是,如此一来,触动更广,恐招致更多明枪暗箭。”
朱炎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庭院中渐黄的树叶,缓缓道:“既已行至此处,便无回头路可走。水至清则无鱼,然若水浊不堪,则鱼虾皆亡。我等所求,非至清之水,乃活水、流水,能涤荡污浊,滋养万物。些许波澜,乃至逆流,皆在预料之中。重要的是,我等需时刻知晓,水之流向,与舟行之度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清明而坚定:“整顿吏治,完善细则,树立典范,此三事,便是下一步之要务。至于外界的明枪暗箭……自有本官与麾下将士,一力担之。”
周文柏看着朱炎沉静而坚定的面容,心中那份追随之意愈发坚定。他知道,这位总督大人所图者大,所行者艰,但其步伐,却从未因艰难而紊乱。这“观风细报”所带来的,并非仅仅是问题,更是前行路上,必须看清与跨越的沟坎。
我心中大石略略放下,亲自替十四收拾了衣物,将一早做的鸭肉卤仔细包好,交由阿南。
所有的城市并不代表地理学上冰冷的地形,更代表了活生生的,生活在那座城市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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